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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率攀升媒體勿成變相推手

2007-9-11 00:00 作者: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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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近年自殺率節節升高,與媒體鉅細靡遺報導自殺的作法大有關係。昨天是世界自殺防治日,法鼓山人文社會基金會舉辦座談,呼籲媒體正確報導自殺新聞,切莫推波助瀾以報導提升自殺率。

自殺率提高媒體是幫兇

根據廣電基金觀察,平面媒體去年6月至11月一共報導了558件自殺案件,其中蘋果日報有14條自殺新聞上頭條,中國時報處理一條為頭條。文化大學新聞系助教莊柏仲指出,與往年相較,報紙比以往更常以頭條報導自殺事件,同一時期刊登出自殺者照片多達231幀。

在此同時,電子媒體則播放了249則自殺新聞。綜觀去年6月至11月長達半年的觀察期,可發現台灣媒體多數對自殺新聞的處理並不恰當,電視台經常出現不當報導,也沒有提供相關專業諮詢訊息。

處理新聞過分渲染

廣電基金執行長林育卉說,比起電子媒體,報紙不當報導更多,雖在導正視聽部分,蘋果日報都附上防治資訊,但卻又大幅報導、臆測自殺者動機、侵犯隱私,這種方式就如同一面放火、一面救火,並不可取。

以今年中天新聞台處理的自殺新聞為例,不僅以頭條處理,更進行連續報導,花費6分多鐘處理一則自殺事件。其中3則連續報導中的「對不起5封遺書告別 不勝唏噓」,詳細呈現遺書內容、電腦模擬現場示意圖;隔天中天電視台又針對同一自殺事件持續以頭條進行報導,其中一則藉自殺少女的部落格敘述自殺者的悲觀性格,過度模擬強調自殺過程。

報導藝人自殺閱聽人受影響

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研究所教授鄭泰安以2005年4月藝人倪敏然自殺身亡的案件進行研究,發現媒體大幅報導後,90%受訪者坦承自己接受到自殺訊息,其中23.4%受訪者認為這系列新聞對自己造成不良影響。

鄭泰安表示,倪敏然自殺3週後,企圖自殺人數顯著增加了55%,其中男性是女性的2.6倍;而過去一年曾意圖自殺者,皆表示媒體是導致自己再度自殺的重要因素,風險評估高達52倍。

他說,受訪者受到的不良影響包括模仿、合理化、無望感、學習自殺方法,認為「選擇自殺,我所有的痛苦都會像他(失去愛情與事業的人)一樣消逝」、「人生如舞台,一個巨星已經逝去,平凡如我何不效法」、「憂鬱症的結局是自殺,像他一樣,治療無用」、「我一直注意媒體報導他怎麼在那棵樹上綁繩索上吊。」

鄭泰安指出,世界衛生組織早在2000年就明確規範自殺案例的新聞報導原則,但台灣媒體卻反其道而行。以倪敏然事件為例,報導用語聳人聽聞、對死者充滿同情、反覆且仔細地報導自殺方式、使用的繩索與死者面貌等;甚至倪敏然還被頌揚成烈士,演藝生涯過度受到推崇、總統等人出席喪禮、還有人提議豎立紀念碑,「媒體的不當處理,使自殺傾向者大幅增加!」

鄭泰安進一步針對483名憂鬱症患者進行研究,結果顯示,媒體大幅報導自殺,將讓憂鬱症患者自殺風險增加41倍。39%憂鬱症患者自述,媒體集體報導倪敏然的事件對自己有不良影響,5.5%的人因此企圖自殺。

鄭泰安表示,從精神病學的專業知識分析,精神疾病與異常行為(如自殺),病態的想法或暗示就如同Sars病毒,會在人群中散播,使生活困頓的人自殺風險大大提高。

馬偕醫院精神科暨自殺防治中心主任劉珣瑛說明,自殺成因十分複雜,其中高危險群包含精神疾病、酗酒、藥癮、失落的生活事件、性格障礙、自殺家族史等原因,但自殺通常不是單一原因所構成,媒體的單一面向、過度報導,容易讓潛在自殺群受到感染。

劉珣瑛說,世上不同國家對報導自殺各有不同程度的規範,其中挪威與巴西有著最嚴格的規定:自殺死亡與自殺企圖只能做一般性報導,絕對不能提到任何細節;土耳其則限制任何自殺個案的照片、圖像、視訊等,都不能在公共場合出現。

媒體報導應自律且正確

莊柏仲認為,媒體不是不能報導自殺新聞,重要的是「正確報導」,媒體的自殺報導指引與言論自由並不衝突。

劉珣瑛認為,自殺報導指引理想上應由學者、公衛政策制定者、資深媒體人共同擬定,其指引必須符合可行性與有效性。目前瑞士的前導計劃顯示,研究人員與媒體的合作,可減少報紙媒體對自殺消息的長篇報導。

他進一步說明,媒體能夠善盡社會責任,比如報導自殺防治知識、如何早期發現、探詢、傾聽、回應、轉介;或是報導精神醫療與諮詢等專業機夠的有效治療與預防、社區資源、家暴求助管道、精神衛生法的處理流程等,將可幫助去標籤化,並擴大社會安全網。

法鼓山人文社會基金會秘書長李伸一強調,防治自殺,除了學校的生命教育要落實,加強生命教育教材跟教師專業訓練外,媒體自律更是責無旁貸,「關心是挽救生命的唯一方法,而關心要付諸行動!」李伸一期待藉由政府、民間與媒體的合作,落實自殺三級防治與鼓勵就醫,讓自殺率盡快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