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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社區營造的實踐與反省

2000-5-01 00:00 作者:黃國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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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社區營造的實踐與反省----以新竹縣尖石鄉鎮西堡部落為例文/黃國超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研究生一個弱勢文化的保留,不是族人自己可以挑得起的,如果政府不能好好在法令、政策上多為他們設想,而只要求他們自己克服困境,這是社會的不公義。~李遠哲一、社區總體營造:我們的觀點台灣原住民運動自1984年原權會成立至1993年國際原住民年時,「原住民」2才在漢民族所主導的四大族群論述中,逐漸獲得主流社會的普遍重視。伴隨著原住民運動的瓶頸以及反省,1994年由文建會所主導推動的﹃社區總體營造﹄3成為原運實踐的另一種可能性。台灣原住民族在長期傳統社會瓦解、政治經濟弱勢,語言文化流失、資源分配不平均等等諸多現實處境下,「社區總體營造」在當前原住民社會所必須面對的是一個民族「總體生存」的問題,這反映了原住民社區工作取向的多元性(社福、經濟、教育、文化、健康…),同時也顯現了其難度與「聚焦」的共識問題。理論上,每一個不同的社區都各有其特色、資源及營造的可能性,但現實生活卻不然,為什麼呢?個人覺得最主要的問題來自於「人」,社區裡面有沒有一群「愛作夢」的人?對於自己每天所處的環境有沒有一種「要活的更好」的想像?有沒有與其他生活周遭的人形成「共識」,並且將這樣的共識付諸「實踐」?社區的工作是一個長期累積的過程,無法一蹴可及,所以每個人日常生活中的自發性參與就顯的格外的重要。所以在這裡,我們認為「社區營造」的“精神”應該在於確立一種「以人為本」的態度,其目的在於藉由社區居民積極參與地方公共事務的過程,凝聚社區共識,並培養「社區自主」的能力。這種參與部落公共事務,尊重多數人意見的習俗是原住民傳統社會所常見的文化。今天原住民社會在面對「現代化」衝擊拉鋸的同時,較多的是「文化傳統」保留的問題,而不是跳躍到工業化生活下平地都會型社區「重建」社區意識的問題4,基本上原住民的「社群感」仍是很重的。我們認為原住民部落的「社區營造」5是一種「內在」的營造過程,這個「內在」在這裡有二個層面的意思,第一個是指「部落內在」---即如何發覺自己部落的人文、歷史、環境等特色,發覺從祖先傳承而來的自然、人文及生活資源的豐富,美化部落生活空間,讓後代子孫能永續利用,讓原住民文化、產業及經濟能夠再興。另一個是指「人心內在」的營造---族人對於自己族群文化的瞭解與認同,保持原住民分享互助的精神,自發性關心、參與部落公共事務與勞動,凝聚族群共識與團結。我們深信﹃社區總體營造﹄是一種「造人」的過程,透過由內而外,由下而上的自主性參與,使每個人認同自己的社區並以「該地人」為傲。當前社區營造的瓶頸:我們的反省「社區」乃是各自有其固有歷史的人類生活空間,任何社區都有其固有歷史,承繼先人們所建立累積到今日的固有生活文化。所以每一個不同的社區,都有自己獨特的歷史、人文背景及特色(宮崎清1996)。1994年起,文建會推動﹃社區總體營造﹄工作,其概念來自於日本的造町,英國的社區建築(CommunityArchitect)、和美國的社區設計(CommunityDesign)6(黃世輝,宮崎清1996)。回顧這數年之間,社區營造工作在台灣民間所造成的思考衝擊與迴響,恐怕是文建會當初所始料未及的。相對於﹃社區總體營造﹄被批評為「由上而下」、「官方政策」的批判,陳其南教授(1999)對此強調:「社區總體營造所以能夠持續到今天,本身就證明了它不是一種政府政策,而是一種做事的方法和理念。不論有無政府的推動和補助,地方社區為了自己的將來,都應該去從事社區營造的工作。」雖然﹃社區總體營造﹄工作的推動才幾年光陰,眼前我們卻看到了一些發展的瓶頸,在此提出來跟各界先進求教。以「執行」層面來說,目前台灣社區營造的主力群可以粗分為三種團隊,一是以大學院校建築、城鄉規劃相關科系學術團隊為主,其次是社區既有的「屬性不明」的社區發展協會7,最後是地方工作者所組成的文史工作室或文化協會,在此之外,許多民間的建築、景觀規劃公司8也正積極搶食這塊大餅。在這四類團隊中,與當前原住民社區營造比較相關的,大多以學術團隊或民間規劃公司為主。一來原住民社會專職從事文化工作者本來就有限,而成立一個正式的協會或組織,除了缺乏經驗與資訊外,因為不會寫公部門的計畫書,所以經費來源更是無以為繼。多數原住民部落因為缺乏與政府部門正式的「對口單位」,所以目前許多山地部落的營造就只能夠「依法行政」的委外辦理。這也就注定了原住民由部落「主體」的位置轉換為規劃單位規劃書中「報導人」的諮詢角色。我們簡單對學術團隊與民間公司的部分做一個討論,目前常見的問題是基於政府會計年度報帳上的壓力,導致多數的規劃單位無法確實掌握社區動態,及拉長與居民的溝通時間,甚至有些團隊到部落的次數可用「屈指可數」來形容9。許多規劃案更是「教授掛名,學生練習」的作品,所以常見其規劃成果的前半部多是相關文獻的拼貼和整理,後半部的規劃因缺乏對當地人際脈絡、文化內容細緻的瞭解和分析,其「建議事項」又非部落貧乏的資源所能及,讓居民時有無從著手的感嘆。而且許多人性化的生活議題在規劃書中,變成了一種「量化」和「商品化」的供需法則,將部落生活品質的提升「化約」成鄉公所的基層建設問題10,扭曲了社區營造最本質的精神「社區共識」的凝聚和建立。不可否認,外來團隊介入部落的初期,挾著相對雄厚的學術資本、人脈及經費,短期內透過活動的舉辦或社區報的刊行,讓人容易有「動起來」了的錯覺,然而這一類的社區到目前為止,在外來規劃團隊離開後,常見的是又回到原點。為什麼呢?因為這類的社區工作多屬「辦活動」的性質,其「內容」也常是平地社區常見的主題(寫生、老照片、座談會…),忽略了原住民的思維邏輯,以及該部落真正問題的優先順序11。常見在社區營造的說明和舉例上,都是台灣漢人社會甚者日本造町的例子,這種平地社區經驗的水平移植,像是用一個「相同」的模式套用在脈絡「不同」的社區。這種的舉例背後,常造成部落居民認為一成不變地拷貝其他社區的「實踐經驗」,就可以進行「社區總體營造」的錯誤理解。特別是在工業化及現代化的影響下,許多的原住民族地區已經逐漸地喪失了自己部落、社群特有的文化與個性,競相模仿其他都市或台北經驗。這跟文建會當初所倡導的理想:「不同社區應該各自開展屬於自己的生活文化運動」恰成一個反諷12。原住民部落的﹃社區總體營造﹄工作是展開了,卻是在漢人的刻板印象下重新再現/再複製了漢人觀點的「原住民文化形象」。這些社會資源貧瘠土地上的營造案,為漢人的學術、規劃單位創造了幾多「就業」機會,而規劃單位的「成果」報告卻無法改變原住民的「失業」處境。原住民社區/部落營造﹃原住民社區營造﹄最大的資產來自於原住民族特有的文化特色、語言、信仰、風俗、工藝、樂舞和祖先的生活智慧與哲學。原住民部落重建的出路,或許該朝向的是往祖先的知識與文化中去重新理解,而不是毫無選擇地採借漢人社會的技術與觀念。每一個民族都有其特殊的思維方式和儀式、禁忌,即使為同一族群,每一個不同的部落都還是有其各自的歷史脈絡及部落個性。我主觀以為,當前原住民社區營造工作,漢人參與者/團隊最大的問題來源就是規劃者普遍不瞭解原住民文化,不懂原住民的思維邏輯和問題,缺少長期蹲點的溝通與足夠理解,無法以當地原有的文化及政治脈絡來推動社區營造及處理人際關係。即使有些團隊會找部落教會協助,但仍只限於社區活動協辦者的角色,主導者仍非自己。在原住民部落工作中,常見平地知識份子和部落居民在知識與觀念“高度”上的落差,知識份子自己都沒有把握實現的理想性,常變成部落發展的遠/願景。缺乏長期的溝通,缺乏不同族群間「觀念語彙」的「轉譯」,社區工作若無法以原住民當地的語言及文化來呈現及被理解,就無法根植在部落的生活及土地上。而解決的方法無他,就是大量的、長時間的互動、溝通與傾聽,以及對當地語言文化的學習。這樣的互動遠非一年二年可及,「缺乏時間」是當前漢人規劃團隊在方式上必需要反省的重要課題。缺少了長期細緻討論與過程中所累積的信任基礎與友誼,部落居民並不容易在聽到漢人所舉案例之後就能明白方法且願意去嘗試執行。在這裡,我們需注意的是,部落的資源有限所以相對地經不起失敗,炒短線式的社區營造所激起的期待及面對期待的落空,會讓更多族人挫折或者是放棄,而認為社區營造是不可能成功的事,因為我們嘗試過,我們失敗了,許多事將不容易重新再起。在這裡,我們還需要討論當前原住民社區營造所潛在的經濟背景,台灣本分之七十的土地面積是山地,在平原開發殆盡、觀光區擁擠、週休二日所颳起的休閒旅遊風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報導下,台灣各地的原住民部落瞬間成為新興旅遊的好去處。而原住民在「靠山吃山」及外勞引進排擠工作機會等等的現實環境下,不約而同的將「社區營造」的關心都朝向觀光發展的面向。所以不論是文化活動、地方產業或環境生態、空間景觀常變成以吸引最多的觀光客為考量,產業和建設成為居民最在乎的議題,而集體的幸福被商業交易中個人利益的競逐所打敗。我們在原住民現實經濟的困境上,再次地看到土地與人關係的斷裂。在此特別要反省及思考的是,在這些營造或發展的過程中,部落的居民們究竟是以原住民或者漢人的「眼睛」來看待自己,看待自己日常生活的社區?13所追求的是「誰的價值」中界定的「幸福」?錢是否為幸福的最終目的?部落又為此付出多少代價?當部落居民忽略了「自己」才是社區的「主體」,忽略了「社區共識」高於「個人利益」時,忽略了「分享」精神的祖訓時,社區營造就變的脆弱、躁進。這也是當前由部落居民所主導的社區營造上必須面對的課題與挑戰。所以我們主張,原住民應該要拋開漢人的眼睛看自己,回歸部落文化主體性的創造,將社區工作緊密結合原來的傳統,將社區工作「原住民化」、「在地化」,尋找傳統族群知識在營造過程中的「再生產」性。14鎮西堡部落社區營造的實例地理及人文環境概述鎮西堡(Cinsibu)意為:「太陽最先照到的地方」,海拔高約一千七百公尺左右,行政上隸屬於新竹縣尖石鄉的秀巒村,住家約有25戶上下,人口約200人左右。相傳為泰雅族著名的大頭目波塔(Buta-Karaho)之子Saibo-Buta於三百多年前由所建,Censibo部落是秀巒村七社最早結社的部落(約明朝中葉),也是Makanaji群北移之重要根據地,相傳泰雅族Makanaji群由此繁衍而來(廖守臣1984)。鎮西堡與鄰近的新光(Smagus)部落共同形成一個生活圈。離最近的城鎮竹東車程約3個小時,當地至今仍無公共運輸系統及醫療設施,道路路況欠佳,每年颱風、梅雨季節經常坍崩,嚴重時甚至必須仰賴政府空投食物救援。經濟收入上主要是以高冷蔬菜及水梨、水蜜桃為主,水果產季集中於每年6-9月,是部落家庭主要的收入來源,因收入不穩定,故許多人無法定期繳納健保費而被排除在「全民」健保體系外。新光部落有一所國民小學,各年級一班平均人數約6人。國中必須到車程二個多小時的前山就讀全鄉唯一的一所尖石國中,是很多人的最高學歷,但學生輟學率頗高。社區營造的概述教會在目前台灣原住民族部落來說,除了是信仰的中心,也常是社區工作推動的主要動力,而教會的神職人員更常扮演著社區工作靈魂人物的角色。鎮西堡部落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部落居民信仰幾乎全數以基督長老教為主,僅有零星幾戶為天主教徒。當地教會的運作以青年會、婦女會及長老、執事為主體,由當地出生玉神畢業的泰雅族人Atung‧Yupas(40多歲)擔任牧師,十多年來整個教會在他的帶領及觀念教育下,民族意識及凝聚力相當的強,在﹃社區營造﹄還未成為台灣社會主流的年代,部落內的社區與民族教育工作已經行之有年,這些觀念的啟蒙與實踐,為鎮西堡部落奠立了厚實的社區基礎,而「人」更是目前部落社區工作最可貴的資產。鎮西堡部落的社區營造工作,概略上可以「教會落成」及「部落永續發展協會」的創立為二個分水嶺。鎮西堡的教會興建是動員了所有的信徒,募款八年,工期十年,整個工程都是社區居民一磚一瓦,一桶桶水泥用人工接駁的方式灌漿,克服了許多的困難,耗盡部落居民十八年的時間才得以有今天的規模。興建這座教會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成為母語教學、社區活動及文化傳承的中心,目前它也扮演著部落中族群交流的主要場所。在協會未成立前,教會一直是社區工作的核心推動單位。部落永續發展協會15創立於1999年的年底,其背景有二個原因,首先是社區和原住民議題在台灣社會已經成為「顯學」,原住民加上社區議題目前不難拿到政府資源。近年來媒體對於鎮西堡及尖石後山的報導,有許多過去並不是從事原住民及社區工作的團體,在這股潮流下紛紛地湧入部落,並向部落提出共同向政府提送計畫合作構想,經過部落青年的討論,認為與其替別的團體養一些專職,創造就業機會,不如自己成立協會,來進行部落人才培育的工作。將社區發展的主導權拿回來部落自己決定,也無庸再擔心其他團體所做出來的規劃無法實行?另一個因素,是政府方面擁有許多社區補助的資源,而鎮西堡的社區工作也已經發展到需要跟政府資源結合的階段,但過去一直缺乏正式的對口單位,為解決公部門無法補助教會的問題,在經過幾年的討論及籌畫後,終於在1999年底,成立了「新竹縣泰雅爾族部落永續發展協會」。協會的主旨在於泰雅族文化、技藝、知識的傳承與發展,民族的自我認同,部落/生態的永續經營,特別是協會希望在未來十年內著力在部落青少年的教育與培育。以下以大事紀的方式略述鎮西堡部落的社區工作過程:在教會為主導的年代~◆進行社區母語教學、編纂母語教材,目前有出版有「泰雅爾母語讀本」及「泰雅爾傳說故事精選篇」二書,部落居民目前多能閱讀羅馬拼音的文字。◆教育家長鼓勵子女升學,提倡求知觀念,補助部落青少年升學的經費問題,每週四至尖石國中關懷青少年的生活,目前鎮西堡擁有後山最多的神學生,這都是未來社區工作的核心幹部。◆引進新的農作物,並以七年時間與山服及平地的朋友合作建立農產品直銷體系,教育青年成立行銷團隊,學習商業交易,協助解決部落最迫切的經濟收入問題,唯此才能解決子女就學及健保的經費來源。◆1996年起開始提倡塔克金溪河川的保育及護魚工作,制訂部落公約、告示牌,聘請部落獵人進行河川的巡邏,宣導遊客保育觀念並防止毒電魚、偷獵等人為破壞活動。◆進行社區環境空間的綠美化,1997年起在道路二側種植數千株楓樹及其他樹種,並沿途撒下雛菊、台灣野百合等花種,復育成果良好,但目前時常遭遊客攀折盜採。◆教會成立部落托育機構「幼兒園」,關心學齡前教育,協助部落單親家庭、隔代教養的幼童有一個比較完善的照護,但經費來源全靠對外籌募,一直是沈重的壓力。泰雅爾族部落永續發展協會成立後的工作紀要:◆舉辦二次阿里山鄒族達娜伊谷生態保育觀摩之旅,交流護溪及保育的經驗。並到茶山村觀摩社區公園化營造成果。◆申請內政部原住民青少年認養鄉的輔導專案,內容以家庭訪視、親職教育、課業輔導及營會為主,.2/14-15至台北陽明山舉辦親子都市體驗活動,參觀海洋館、木柵動物園等。◆申請新竹縣社區總體營造試點計畫,目前已經有泰雅族婦女傳統編織種子教師班在尖石後山四個部落開課,男子傳統手工藝竹籐編織班也已經開辦,其次,青少年生態解說員初級班也已開班,社區討論會已陸續展開。◆開辦社區營造相關課程,邀請原住民及漢人社區工作者、文化、生態工作者至數個部落講課,交流經驗,並以社區營造錄影帶進行小型的社區討論及凝聚社區共識。◆推動新光、鎮西堡二鄰社區會議,做成設置檜木群關卡管理遊客及破壞護溪部落公約者罰款的決議,並爭取新竹區扶輪社捐贈24萬元河川保育經費。◆228於竹東五尖教會舉行五尖區原住民228及白色恐怖受難者紀念禱告會,協助申請國家賠償,並籌畫受難者口述史的拍攝與紀錄。◆進行部落自然資源(動植物林相)調查,目前已整理出鎮西堡植物、蕨類初期調查報告書,正在翻譯為雙語,作為將來社區生態講習教材。下一階段的社區工作計畫:◆籌募電腦設備,開辦社區電腦教學,縮短部落與外界資訊的差距;籌設網站,籌組管理團隊,進行技術交接;網站之目的在於部落訊息的傳遞、文化交流、連結社會資源,並藉以行銷農產品及工藝品。◆青少年生態解說員將分初級、中級及高級班培訓,明年度中級班將加入地方文史及國家公園解說訓練,後年開辦高級班,將補助有興趣深造者,至專業機構實習,目標是扎根部落,學成後以自己族人來教育自己。◆發行社區報及電子報,並持續進行社區營造說明會及討論會,凝聚社區共識,在農閒時期將再安排部落居民到其他社區實地觀摩與交流。◆重新規劃鎮西堡教會空間,希望明年能增設視聽中心,增加部落居民及青少年休閒娛樂管道,並希望能為幼兒園籌募幼教器具及書籍。◆重建泰雅族傳統穀倉及瞭望台,形成部落地標與精神象徵,未來仍將興建四座部落教室,作為文物陳列、文化、母語教學等用途,目前已興建完成編織教室的硬體。◆後山各部落老人口述歷史的記錄與整理,以及泰崗部落百歲紋面老人的影像紀錄(含工藝),今年暑假將先進行部落產業變遷史的紀錄與整理。◆籌設部落學院,雖然青少年在體制內的教育中因為環境適應、學業程度或家庭、經濟因素而輟學,但不希望這便宣告他們學習已到終點,未來幾年內,我們希望仿造社區大學的模式,進行部落內小型的「希望工程」,自己來辦學。部落永續發展協會目前所遇到的困境:◆觀念的部分:﹃社區總體營造﹄、﹃協會﹄這些新名詞對於很多居民來說雖然可能聽過,但對於詳細內容卻未必瞭解,我們希望透過長期常態性的講座,並定期報告協會的工作內容與進度,讓大家熟悉協會「可以」及「不可以」扮演的角色與功能。◆人才的部分:目前最迫切的問題,協會只有一名專職,因部落居民多屬務農,不可能離農來專職從事文化或社區工作,而適合的人選又有回鄉及待遇的問題,缺乏足夠的人才來進行社區營造案的推動,是困境之一。我們期望透過尋找多名在地的兼職人員加入,形成一個團隊,來分工進行目前的社區事務。◆技術的部分:除了人手不足外,政府所補助的社區營造經費,使協會面臨經費銷帳及書寫結案成果報告書的問題,這些都是部落過去所缺乏的經驗。目前全部落中,僅有幾部電腦,且能以電腦進行工作的人仍非常地有限,在申請政府經費方面,如何及向哪些單位申請,計畫書的撰寫,都是目前協會剛成立時還待學習的。我們希望直接透過實際的操作過程,邊做邊學,並邀請其他文史工作室或協會的朋友,到部落教授企畫書撰寫及經費核銷等技術,未來也將為協會工作人員安排進修課程。◆教派的部分:因為社區裡面有天主及基督長老教會二個不同的教派,長期以來天主教徒的部分,較少積極參與社區的公共事務,本身的凝聚力也較弱,所以許多社區事務的推動仍無法做到集體參與的層次,雙方的理念及對部落開發構想存有差異,因長老教會信徒與天主教會信徒觀念上的落差是長期積累的結果,短時間之內並無理想解決方式,目前在做法上是尋找天主教信徒中,比較有心的青年溝通,在社區活動場地上,也儘量避免只在長老教會舉辦,而以比較中性的場地,如學校、民宅來辦。◆觀光的部分:觀光是部落目前最嚴重面對的問題,基於大家對於觀光利益的期待及想像的差異,涉及到「經濟利益」的部分並不容易處理,社區發展的一些共識也時常被許多只想賺錢,不想付出的人所破壞,使得整體規劃的構想趕不上遊客龐大數量的衝擊。觀光除了帶來社區治安及垃圾、水源不足、停車等問題,但更重要的影響是在人「心」。由於經濟利益的競爭,使的大家越來越重視個人及家族的利益,對原先公共事務的投入越來越不容易,這樣的情形將隨即將開辦的每週休二日而更加嚴重。結語:「有夢想而使人偉大」,「夢想」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可以創造出很多能量及無限性,目前部落營造的工作就是要使族人永遠都不放棄作夢的能力,有夢想就有希望,有實踐就有累積,目前協會的努力就是希望為下一代創造出四季的歡顏。我們堅信,原住民社區營造的前提就是部落自身主體性與主導權的確立,培育「部落自主」的精神,這不是容易的事。但這樣的自主管理與自發性參與部落事務,不妨視為原運長期訴求「部落自治」的一個根本起點。社區總體營造無法解決當前所有的問題,協會也不可能替代政府的角色,族人不該放棄自我的動力,等待或依賴政府的規劃及經費補助,金錢並不是社區營造唯一的出路,「人」及祖先的文化、土地才是比金錢更珍貴的資產。所以我們呼籲也強調,當前的原住民社區營造工作,應該重視當地人才的培育,並且重新理解祖先的智慧,拋開漢人的眼睛看自己,重新建立民族的尊嚴與自信,只有先愛自己,才有能量去愛社區。當前台灣社會的發展與互動下,原住民的社區營造工作很難完全靠自己的資源所能成就,必然要面對族群間相互的資源及交流,我們期望這樣的互動是可以在彼此獨立、強壯且地位平等的立場下進行,唯有部落自己夠「強壯」,才能告訴外界資源自己要的是什麼,不要的是什麼,也才能整合外界的資源配合自己部落發展進程,而不被主導。社區營造工作是一場永無止盡的學習,我們希望漢人朋友及原住民朋友能夠手牽起手,用大海寬容的心胸,山脈厚實的承擔,彼此相互扶持、互相鼓勵!!參考書目:李遠哲

2000為原住民文化留生機是台灣掌舵人的責任,新故鄉第五期,頁6-7。南投:埔里。宮崎清

19861986展開新風貌的社區總體營造,人心之華—日本社區總體營造的理念與實例,頁27-32。南投:台灣省手工業研究所。陳其南

1999社區總體營造相關政策的回顧與前瞻,沈潛與再戰,頁58-61。新竹:新竹市立文化中心。黃世輝、宮崎清

1987從日本看台灣社區總體營造的發展與方法,人心之華—日本社區總體營造的理念與實例,頁75-83。南投:台灣省手工業研究所。1李遠哲2000「為原住民文化留生機,是台灣掌舵人的責任」,新故鄉雜誌第五期,頁7,南投:埔里。2台灣原住民「正名」運動10年,1994年4月李登輝總統在屏東山地文化園區所辦第一屆原住民文化會議中才首次開口將「山胞」改稱為「原住民」,之後修憲通過,「原住民」名稱才正式為官方文書所採用,距今不過6年時間。31994年以後,文建會一改文化活動在大都會舉行的慣例,將文藝季改在地方舉辦,並推動12項地方文化建設計畫,詳細內容參見文建會所編印「社區總體營造簡報資料」,1995。4台灣在創造「經濟奇蹟」的過程,實際上忽略了成長率之外生活空間、品質和文化、生態的永續經營,導致都市人口過度集中,農漁村人口外流,人跟人、人跟自然之間的冷漠及疏離。5「社區」一詞及概念並不是原住民常用的溝通語彙,依目前漢人現行的法令來說,一個「社區」可能就涵蓋了幾個原住民分散的部落,而在過去的歷史中,他們從未是同一個「社區」過。6NickWates&CharlesKnevitt(1993):「社區建築是由最終使用者主動參與而完成的建築,此一用語也往往描述包括社區規劃、社區地景及其他關乎社區技術協助等行動之運動」;延藤安弘(1990):「造町不只重視硬體環境的改善、也將軟體領域例如居民的健康、福紙、教育、社區形成等放入視野中,同時考慮物質環境的改善及無形的生活品質的提升。」71968年內政部提出「社區發展工作綱要」,1983和1991年分別修正。1991年將社區組織規定為人民團體的社區發展協會。一般常見的問題是里長與發展協會理事長基層政治的對立。8在此不將民間規劃公司列為社區營造工作的「主力」,是因為民間公司幾乎多以規劃書的「撰寫」為主,而沒有長期性的實務投入。9社區工作是一個長期累積的過程,不可能一年「完成」,但現行體制中,卻規定一年中需進行期中、期末報告,難怪無法落實扎根,而規劃單位為求「績效」多以「辦活動」來自求多福。10一般而言,山地鄉社區營造的硬體建設,只會招來地方少數特定利益集團或人士的介入,反而使「社區公眾參與」的理念變的更不切實際。11這樣的社區工作方式是以外來者的「方便」強加在部落的「主體」上,常讓人有不知道這是「誰」的社區營造,為的又是什麼?的感嘆!這是偏離社區本質的作法,將凝聚社區共識的「手段」當成結案報告的「目的」。遺憾的是,這些團隊又握有對外發言及詮釋權。12平地的社區工作者因為資訊流通的便利(網路、研討會、觀摩),實質上在許多的操作方式部分,已經導致目前台灣社區關懷的議題有越來越「同質化」的趨向。13常見的是原住民部落為了滿足外來遊客,而表演阿美族歌舞,而將房屋、部落加入排灣族圖騰雕刻,即便他們不是阿美族或排灣族,在商品販售上這樣的問題更加明顯,我們發現當地的文化、手工藝、記憶是否復興反倒不那麼重要,一切向市場看齊。14例如鄒族的社區營造重建了社區精神象徵的男子聚會所「Kuba」,年輕人在參與興建過程中,不僅學習到工法,更重要的還學習到整套的相關知識、儀式與禁忌,而興建水泥的活動中心則不會有如此的效果。15協會全名為「新竹縣泰雅爾族部落永續發展協會」,首任理事長為阿棟‧優帕司(教會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