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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碎片》《風中的時光》《宇宙呼叫海王星》

2010-10-21 21:17 作者:但唐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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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密密的電影意象-高雄電影節焦點導演雷哈艾登:《失憶碎片》《風中的時光》《宇宙呼叫海王星》


文/但唐謨

(照片提供/高雄電影節)


今年台灣的各影展充滿了土耳其,繼卡潘諾古的《約瑟夫三部曲:卵、乳、蜜》之後,高雄電影節即將一口氣放映另一位土耳其導演雷哈艾登的四部作品,包括去年台北電影節放映過的《我的小陽光》。土耳其橫跨歐亞大陸,是個曾經有過光榮文化歷史的民族,絕大多數都信奉伊斯蘭教。雷哈巴登的作品,在土耳其獨特的視覺景觀和風土民情當中,表達出他個人化的人文內涵,也同時讓我們看到一個電影作者成型的過程。


《失憶碎片》是雷哈艾登2004年的喜劇作品,整部電影充滿著好像阿莫多瓦電影中糖果般的鮮豔色調,以及縈繞不絕的土耳其民族音樂。電影的背景是當代土耳其伊斯坦堡日常生活,男主角阿里牽扯上了一件搶劫案,卻發生意外失去了記憶,尤其記不起他的老爸,他的身邊圍了一群親友和鄰居。在阿里整理自己尋找自我的過程中,他身邊的人也跟著亂成一團。這部片中有許多花花綠綠的人物,包括不肯割包皮的小男孩,不想當兵的大男孩,已經成年卻還賴在家裡的老男孩,對狗過敏的女人,神經質的屠夫等等,彷彿是當代土耳其的社會縮影。片中還出現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割包皮大遊行」,在荒謬喜鬧的敘述,以及節奏分明的音樂視覺搭配當中,呈現了伊斯坦堡炎炎夏日的眾生相,讓這個城市的感覺在我們的面前一整個鮮活了起來。


2006年的作品《風中的時光》的背景來到了土耳其的鄉間,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伴隨在古老房舍和碎石馬路的,卻是讓人讚嘆不已的自然美景。儘管這是個偏遠地帶,人為的制度一個也不能少。故事的主人翁是幾個孩子,一個男孩很想殺掉偏愛弟弟的父親;第二個男孩不喜歡看到父親總是被祖父責罵,他對老師也有著一份性幻想;第三個女孩則被強求照顧弟弟,家庭的責任壓力讓她喘不過氣;還有一個經常被鞭打虐待的牧童。這幾個孩子和大人之間都有著非常嚴重的隔閡和嫌隙,他們經常聚在一起,彼此做一種逃避現實的掙扎,他們有時候會倒在草地中一動也不動,好像死掉了一樣。《風中的時光》以一天之內的五個時間作為分段結構,說出了一份慘烈的青春成長,土耳其的鄉村在我們的眼中或許是美麗的,但是對於這些孩子,那卻是個荒蕪的殘酷之境,他們得不到該有的青春,卻被強迫進入成人世界,負擔成人的責任。而在背後操縱的,正是那無所不在的制度。


雷哈艾登的電影總是有著綿密的內容,字裡行間或一個鏡頭的轉換,經常潛藏諸多玄機,而伴隨著畫面的背景聲音,也是他電影的重要部份,這些特質讓雷哈艾登成為一個「電影詩人」,以及一個電影作者。他最近期的作品《宇宙呼叫海王星》充分顯現了他獨特的詩化影像風格。這部片的背景是冰天雪地的邊境小鎮,由軍隊統治,轟轟的槍砲聲四處可聞,鎮民正在爭取開放邊境。男主角(名叫「宇宙」)來到了小鎮,在河流中撈起了一個小男孩,卻在擁抱當中讓這個孩子起死回生,鎮民把他當作救星,找他解決各種問題。「宇宙」是個怪人,他說著先知般的語言,有著超越凡人本性的智慧,或者說,超越凡人的道德。這部片有著非常豐富的意象,例如:月亮、雪地、飛機、火車、鐘塔、流星、伊斯蘭的教堂……叫囂的烏鴉、馬的眼睛和奔跑的鴨子……甚至還會聽到我們熟悉的華語歌曲「夜來香」。他所經營出的每一個意象都彷彿是一簡潔卻深具意涵的詩句,讓整部電影彷彿就像幻覺般讓人沈迷。雷哈艾登利用如此綿密而詩意的敘述,提出了善惡、宗教、救贖、自然、道德等等很基本的人性課題,也讓這部電影從他過去作品中對於土耳其社會環境的批判,回歸到了對於「人」的哲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