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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電影節《愛慾釀的酒》

2010-10-21 21:13 作者:李幼鸚鵡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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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跟「餘韻裊裊」看高雄電影節的《愛慾釀的酒》


文/李幼鸚鵡鵪鶉

(照片提供/高雄電影節)


男主角于斗(Jeremie Renier飾演)是種葡萄的農夫,有位美麗的妻子賽萊絲特(Keisha Castle-Hughes飾演)。單身女貴族歐侯哈(Vera Farmiga飾演)是佃農男主角的地主,顯然很喜歡他。有一回,妻子「見到」女貴族在看男主角,什麼都沒發生卻似暗潮洶湧地「看」,兩個層次的「看」。


有一夜,男主角裸著上身,在妻子的床前,面對鏡子,整理儀容、衣衫,要去赴約。這讓妻子疑神疑鬼。你我也猜想他要去見女貴族,結果他在夜色蒼茫的葡萄園會見天使(Gaspard Ulliel飾演),以往他見過多次而且只有他才見到的天使。一位有著白色翅膀的美少男。請容我借用我幼年一位前輩影評人一篇文章的標題,剛才那段情節正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這一夜,天使不顧男主角的挽留,依然匆匆飛走。只是,以往每次事如春夢了無痕,無人知,沒人曉,這回天使離去時,掉落一根羽毛,留下「寫實的證據」而不僅是「抽象的記憶」。我更喜歡這場戲的「餘韻裊裊」,就像我幼年閱讀法國詩人考克多(Jean Cocteau)的舞台劇本〈雙頭鷲〉收場時主角(是皇后嗎?)中毒已深,毒性發作,痛苦不堪,臨死前緊抓窗簾,扯下的窗簾墜落她身上。「緊抓住」什麼不放與因而「扯下」什麼東西都在旁敲側擊刻劃中毒後的痛苦難熬,(簾)幕落人亡更是「結局」的一語雙關。扯落窗簾是餘波盪漾,讓你回味。〈聊齋誌異〉裡的荷花三娘子對待男主角(公子、書生)一片深情,外出購物,男主角竟聽信人言把她當妖怪,家中悄悄貼上捉妖降魔的道士符咒,荷花三娘子回來跌倒,滾落一地的橘子。此情此景既生動描繪了女方的摯愛,你我隨著那些橘子的滾落更延了固定場景的「餘韻」,我每次想到都會哭。


記得有一夜,又是葡萄園,于斗認定天使知道于斗的亡女妮茍勒在天堂的情景。天使表示並非每位天使都是從天堂來的,又說妮茍勒的死「天使我既無法阻止,也不是我造成的」。「天堂,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天堂。」天使說只能「轉述」妮茍勒在天堂沒事。哇!這些表白真絢!真炫!好一個有著神話與童話一雙白羽毛翅膀的天使,竟有著沙特(Jean-Paul Sartre)與羅素(Bertrand Russell)這些法國、英國無神論哲學家的思維。既見現代主義對傳統的反判與革命,又富後現代的拼貼與惡搞趣味。如果天使不從天堂來,請問是從哪裡來的呢?我不免想起思想巨人、一代宗師胡適殞落時,李敖就認為胡適不是上天堂而是下地獄,去當「魔鬼的辯護士」,為地獄中含冤受苦的靈魂繼續鳴不平。果真這樣,從羅素、沙特到梁啟超、張愛玲,大概都下了地獄。天堂,就留給毛澤東、蔣介石、陳水扁、馬英九與希特勒吧!


我又想起妻子誤會于斗赴女貴族約卻是去見男天使,男與女,男與男,男與妻,男與事業女夥伴(女雇主)、人與神、同性戀與異性戀,在此交錯。多少年後,天使永遠年輕,于斗逐漸衰老。于斗懇求天使陪他一同釀酒,在男主角跟妻子生了很多小孩後,在女兒新婚夜男主角終於跟女貴族巫山雲雨後,歐侯哈勸他召回天使:「沒有祂,你就不再是你的。」虔誠信神的賽萊絲特嫉妒天使,無神論的歐侯哈反倒成全于斗跟天使,多麼有趣、何等微妙的錯置與易位啊!女貴族見到裡身在床的天使,不免慨歎「祂現在是人類了」。


天使彷彿男性夢想的永恆青春的另一個「自我」,又好似王爾德(Oscar Wilde)小說《格雷的畫像》中永遠年輕俊美的男孩。天使,在本片又宛如多元性愛的其中一環。


片中,男主角跟年輕俊帥的天使看起來像同性戀,其實不是。天使是男主角的一個「想像」或另一個「自我」。這只是本片的表面意涵。不過,反過來看,于斗就像很多容貌不錯的男孩子,就算妻子賽萊絲特已夠美麗,他還是會跟事業夥伴與共同理想的女人做愛,而且跟兩位女性、甚至多位女性顛鸞倒鳳依然不會滿足,到頭來只好另闢戰場跟男孩神魂顛倒。或許,這才是本片繞了一大圈所要偷渡的思維。且看天使抱住于斗展翅飛翔,好一幅男男天願作比翼鳥的奇觀美景,還真銀幕少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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